【第二屆移民工文學獎】決審會議記錄(成人組)

記錄小組:「第二屆移民工文學獎」決審會議正式開始,本屆自201531日公布徵件訊息到531日收件截止,總共收到181件參賽作品,泰國作品8篇、越南作品35篇、菲律賓作品36篇、印尼作品102篇。經母語初選評審評選出40篇(泰國4篇、越南與菲律賓各8篇、印尼20篇)進入決審,經工作小組翻譯潤稿與重新編號後,將參賽稿件交給評審委員。本屆評審分為成人組與新二代評審組,成人組選出首獎、評審獎各一篇與優勝三篇,新二代青年評審選出三篇優勝。

決審會議記錄(成人組)

會議時間:2015719日上午11
評審委員:朱天心、蘇碩斌、李美賢、周月英、曾文珍
記錄小組:燦爛時光東南亞書店工作人員

第一輪投票

每位評審選8篇作品,40篇作品中共有19篇獲得分數,首輪每位老師先就作品進行給分說明,若只有一位評審給分,可以幫作品拉票或選擇放棄,獲得分數的19篇分別為:

TH〈外籍勞工的另一個角度「誰才是笨蛋」〉
TH〈生活與運動〉
TH〈友誼和音樂之寶藏〉
PH〈翡翠與水泥〉
PH〈生命的挑戰〉
PH〈農田彼端〉
VN〈母親的遊戲〉
VN〈夢寐〉
VN〈交織的人生〉
INWIN
IN〈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
IN〈太陽的夢〉
IN〈從努露的一塊錢學習〉
IN〈早晨之前〉
IN〈阿嬤像水一樣透明的心〉
IN〈請教我老闆娘〉
IN〈寶島框架背後的肖像〉
IN〈幸福涵義〉
IN〈在寶島的第二個家〉

以上是第一階段選出的19篇作品,委員們推舉周月英委員擔任會議主席,並依序發表對本次參賽作品的評價。

張正(移民工文學獎工作小組召集人):這裡先提醒各位老師,每個國家的母語翻譯者能力不一樣,如果有文字看起來比較樸實的,各位老師可以考量一下。這些作品我們工作小組都有再潤試過。

周月英:也許大家在第一輪的選擇會比較分散一點,我們希望每一篇文章都能夠有更充足的機會可以得到討論跟支持。所以我們先不要被總分影響,我們可以逐篇拉票,讓這個討論可以更充分一點。

朱天心:我自己看這批稿子,給自己的原則是不被苦難狹持。這畢竟是個文學奬,我會保持一定的警覺,也盡量迴避刻板印象,我會有點在意「災難大全」,有時你文學作品看多了,真假我們是可以判別的。內容的真假是個道德命題,我覺得文學的立基之處是生活的真實,如果你連生活中的真實都能用戲劇性的方式來表現,那是很脆弱的。相較於文學性,我更在意真實,所以我可能會選擇有很多真實細節的作品,這也比較能打動我。

周月英:我要提醒一下,我們徵稿的時候沒有規定投稿類別是散文還是小說,如果是小說的話,我們可以容許虛構存在。

朱天心:我認為小說的虛構要扎根在現實,扎得越深會越好看。我還是會參考小說中真實寫作的部分。

曾文珍:我在看這些作品,比較關注的是他如何告訴我這個故事,有些作品寫他來到台灣就得到命運的翻轉,好像過於簡化,在台灣碰到的事情有沒有激發作者自身的思考,是更重要的。我覺得有些作品的技法和鋪陳是比較優秀的,我在看這些作品的時候會選擇講故事的可看性和鋪陳完整度比較高的。

李美賢:會讓我有感動的感覺,我會把它列為優先選擇的作品。其實這些作品很多已經跳脫悲慘,寫到很多諸如和信仰相關的。

蘇碩斌:我考慮的是作者這些災難裡,有沒有把好惡分明寫得太清楚,這個文學性會比較弱。人生觀有提升的層次我會看比較重,如果全部都是平鋪直敘的創作手法,我會給他比較低的評價。

周月英:我希望我們等一下可以幫大家提醒一下自己投票的這些作品的內容,幫助大家回憶一下。也針對每一篇給它簡短的意見。



TH〈外籍勞工的另一個角度「誰才是笨蛋」〉

周月英:我自己先幫這篇作品拉票。我是參考了之前的相關文學奬,以及目前移工創作與文化的現況,我覺得對於這些移民工來說,參加文學奬的第一層意義是抒發,第二層意義是彼此之間的觀看跟分享,這個彼此包括寫作者彼此,以及台灣人與移工的互相觀看,最重要的是第三層,我們選出來的文章應該要有一個文化上的提醒和反省,所以我們看他們的文章,除了自己的身世,能不能告訴我們他自己的觀點,這是很重要的。如果我們只把身世的坎坷作為評選的標準,會讓這個文學奬的層次稍微低一點。今年和去年比起來,有很多作品都讓人感到驚喜,我們看到了文學技法的提升以及文化上的反思,我個人會把個人的反思和觀點看得比較重要,如果我們只選擇比較坎坷的作品,這對他們的意義不大。

回過頭來我們來看〈誰才是笨蛋〉這篇,我覺得非常棒,除了有做到抒發,他到最後才來一個回馬槍,告訴大家他的身份是一個在獄中的人,讓我很驚喜,文章中對於在移工在台生活的描寫很簡潔明快的交代清楚了,這篇文章在文字的處理上就是簡明流暢,他提供了一個「誰才是笨蛋」的思考,除了對移民工,對我們也是個思考的警惕,這是我給他分數的原因。

TH〈生活與運動〉

周月英:我用比較實用性的角度來看每篇文章的意義和功能,這篇文章確實就是平鋪直敘、較少技法,我覺得它還可以是因為它提供一個可以被學習的觀點,他以運動為軸心來描述移民工的生活,把運動跟勞動放在一起思考的想法是很讓我驚艷的。

李美賢:我讀〈誰才是笨蛋〉和〈生活與運動〉這兩篇,會有一種讀者被作者教訓的感覺,我不覺得這是絕對地好的價值。

TH〈友誼和音樂之寶藏〉

朱天心:我選這篇的原因是因為他有很多很文學性的句子,對生活的捕捉也很細緻。

李美賢:我也同意。

蘇碩斌:我也認為文學性比較高,可惜的是主要都是敘述型。

曾文珍:這是泰文作品裡作品質量比較高的,順順的蠻好看,可惜文章裡有太多細節在牽扯。

PH〈翡翠與水泥〉

周月英:這篇我放棄。

PH〈生命的挑戰〉

蘇碩斌:我放棄,本來是想保障各國的名額。

PH〈農田彼端〉

曾文珍:這篇文章在情感上比較細膩,從天氣和肌膚上的感受來體驗這個國家,在故事的層次上有一些生活細節和未來願景都有陳述清楚。

朱天心:作者很聰明地透過巧克力來貫穿整篇文章的記憶和情感,非常細緻和逆來順受的把他所經歷的事情不厭其煩地寫出來。

李美賢:文學性蠻強的,也會打動我。

VN〈母親的遊戲〉

朱天心:我在看的時候,他是這批稿子裡頭唯一有嘗試用不同方式來描述的,當有很多移工想年年參加文學奬的時候,可以參考一下還可以這樣說故事。

曾文珍:敘事方法特別,雖然幾個時間點有點模糊跟不太上,在整體的情感上我是有感受到並且深刻的。

李美賢:這篇我也覺得還不錯。

蘇碩斌:它其實像詩,剛才聽到前面幾位老師講的突然覺得好像不錯,那我補一票。

周月英:我也覺得這像是一種詩化的散文,還蠻不錯的。

VN〈夢寐〉

李美賢:這篇我會覺得前面有點玄遺憾緊張,最後的海邊有自由的感覺,有對照感。

曾文珍:整篇感覺有用到魔幻的手法,反映出她蠻壓抑的淺意識,這樣的手法使用相較其他作品的故事張力是較大的。

蘇碩斌:我給的分數蠻高的,他的敘事手法比其他作品純熟,到最後的結局有點哀傷,整個寫作技巧有把移工在台灣的辛苦和無法反轉的現狀寫進去。

朱天心:我沒有同意是因為夢的部分太清楚了,對我來說是敗筆。

周月英:我的意見和天心完全一樣,進入到夢的情境就開始進入類似八點檔劇情的想像,這對我來說是扣分的。

VN〈交織的人生〉

曾文珍:這篇寫的是逃跑外勞,在意境上的描寫還蠻有可看性的。

蘇碩斌:本來投了,現在沒有特別想拉票了,現在看起來有點虛構性。

朱天心:後面的發展好得不像真的,感覺有逃逸到一個浪漫的迴旋。

INWIN

周月英:這篇我要幫他拉票,這我讀來非常驚艷,整篇的文章結構有經過編排,不是平鋪直敘地,也觸及到逃跑外勞這個議題,他沒有給我們一個完美的答案,反而落入更慘的情境裡,但節尾是讓我們驚奇的。就閱讀層面來說,讓我感到很驚喜。

朱天心:其實我覺得他前面寫得很抓眼球,但也許他們在文章最後要裝一個光明的尾巴,這個結尾是比較不能說服我的。

蘇碩斌:故事性很強,但是作者炫很多知識性的東西,會讓人懷疑這個角色的身分背景真的會有這些知識嗎?這個故事裡作者沒有給我們一個穩定的人物設定,他把自己的知識和角色跳進來了,破壞了故事主角敘事人格的穩定。

曾文珍:後面結局我覺得是好的,中間少了鋪陳,是個蠻大的缺憾。

IN〈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

朱天心:這個情景是我們比較容易看到的,黃昏的在公園裡阿公阿嬤和移工,彼此都很悠閒,有時我看到都會擔心他們回去的時候會不會推錯阿公阿嬤回家(笑)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他們之間的相處,這個作品有滿足到我對這些移工和雇主的好奇心,結合鄭捷事件也結合的蠻好的。

曾文珍:整個讀下來我會覺得整篇很溫暖,意象看來很美,情感蠻棒的。尤其是捷運上如果沒讓位、被刺傷的人就會是自己的情節,寫得很有張力很吸引人。

周月英:我對這篇評價蠻高的,除了文學表現好,他把王爺爺的形象描寫得非常豐厚,所以我們會對這個虛構的角色產生同情,這是成功的。

IN〈太陽的夢〉

周月英:我放棄拉票。

IN〈從努露的一塊錢學習〉

周月英:放棄拉票。

IN〈早晨之前〉

曾文珍:這篇的場景其實很單調,像是她自己和死神拔河的遊戲,其實她寫得很節制也沒有過於煽情,從這裡可以看到移工照顧我們老人家的真情真意,她沒有寫太多自己的背景,但情感是充沛的。

蘇碩斌:為什麼她會對阿嬤有這麼深的感情,這是她比較沒有鋪陳到的。

朱天心:其實我也一直很好奇,醫院臨床那些移工對照護對象的情感悲憫,我本來也有像蘇老師的疑問,但其實她用第一句話就幫我們解決疑問了。

李美賢:很平凡的文字,但是會感覺到有很多情感。

IN〈阿嬤像水一樣透明的心〉

蘇碩斌:和上一篇比起來是個對照,作者把阿嬤描寫得非常清楚,但情感鋪陳上沒有〈早晨之前〉寫得精彩。

周月英:這篇結尾寫到她希望回鄉蓋圖書館,是讓我比較感動的。

IN〈請叫我老闆娘〉

蘇碩斌:我要放棄。

IN〈寶島框架背後的肖像〉

蘇碩斌:移民工的百工圖,他最後的整個反省告訴我們這就是真實的台灣。

朱天心:這是我心目中的第一名,他除了「我」,也寫到台灣不同身份的移工的生活。文筆老練、胸有成竹。

李美賢:我也同意。

周月英:我也投它,但分數不是特別高。但對我來說我會有點自我的遲疑,我會覺得這是比較普遍地呈現出一個切面,用一個拼布的方式把這些切面兜攏在一起,最後他一個簡短的結語,可能是我們早就知道的結論。我不知道我們要怎麼看這種拼布式的作品。

李美賢:我覺得他的文字很簡單,但情感是深刻地,裡面也有寫到一些對照。

曾文珍:我看到的是拼貼這麼多人,比較少看到作者自己的觀點,有點像是生活散記。

李美賢:這裡面有一點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他有反省到他自己國家─印尼的角色,這是比較重要的,我會覺得他有比較不同層面的想法,這是其他人沒有處理到的。

蘇碩斌:補充一個,我覺得結尾在提示一點,作者來台灣後把這裡當成安居的地方體驗台灣,用一個老練的價值觀看台灣,我個人是比較喜歡這點的。

IN〈幸福涵義〉

曾文珍:她的小缺點是她跟倒垃圾互動的老太太的兒子之間的情感不太合理,寫書信也不太合邏輯,但我也有感受到這篇文章傳達出來的現況,有把幸福的含義昇華出一些。

蘇碩斌:我也覺得這是阿媽系列講得比較好的一篇,最後她也在反省說什麼才是幸福,這是她最好的一點。不過我現在也覺得寫信那邊有點不太合理。

IN〈在寶島的第二個家〉

曾文珍:我覺得是蠻微妙的,寫得算是蠻溫馨有趣的作品,整體讀下來蠻有趣的。

周月英:會不會是因為他的經驗比較特殊才能跳出來?

曾文珍:有可能。

朱天心:可能我是比較悲觀的人吧,我覺得這好到不像真的。

第二輪投票

周月英:第一輪討論結束,我們保留沒被評審放棄討論的14篇。大家先重看一次再討論。我建議先把大家心中的五篇優秀作品選出來,最後再來排序決定首獎和評審獎。

投票結果

VN〈母親的遊戲〉:五票(朱天心、蘇碩斌、李美賢、周月英、曾文珍)
IN〈寶島框架背後的肖像〉:四票(朱天心、蘇碩斌、李美賢、周月英)
PH〈農田彼端〉:四票(朱天心、李美賢、周月英、曾文珍)
TH〈友誼和音樂之寶藏〉:三票(朱天心、李美賢、周月英)
IN〈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三票(朱天心、周月英、李美賢)
IN〈早晨之前〉:三票(蘇碩斌、李美賢、曾文珍)
VN〈夢寐〉:兩票(蘇碩斌、曾文珍)

確定進入最後討論名次的作品:VN〈母親的遊戲〉、IN〈寶島框架背後的肖像〉、PH〈農田彼端〉

第三輪投票
周月英:大家從得兩票和三票的四篇作品中,選出兩篇分數較高作品。

投票結果
IN〈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四票(朱天心、蘇碩斌、周月英、李美賢)
TH〈友誼和音樂之寶藏〉:三票(朱天心、李美賢、周月英)
IN〈早晨之前〉:兩票(李美賢、曾文珍)
VN〈夢寐〉:一票(蘇碩斌)

兩篇分數較高的作品進入討論名次的環節:IN〈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TH〈友誼和音樂之寶藏〉

第四輪決定首獎

周月英:從最後出線的五篇作品中,第一名給5分,第二名給4分,其餘三名給3分,先用計分制,最後再來拉票和說服決定最終結果。

IN〈寶島框架背後的肖像〉:
21分(朱天心5分、蘇碩斌5分、李美賢5分、周月英3分、曾文珍3分)

VN〈母親的遊戲〉:
20分(朱天心4分、蘇碩斌4分、李美賢3分、周月英4分、曾文珍5分)

IN〈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
18分:(朱天心3分、蘇碩斌3分、李美賢3分、周月英5分、曾文珍4分)

PH〈農田彼端〉:
16分(朱天心3分、蘇碩斌3分、李美賢4分、周月英3分、曾文珍3分)

TH〈友誼和音樂之寶藏〉:
15分(朱天心3分、蘇碩斌3分、李美賢3分、周月英3分、曾文珍3分)

周月英:目前先從總分結算,首獎是21分的〈寶島框架背後的肖像〉,評審推薦獎是20分的〈母親的遊戲〉,其餘三篇優選分別為〈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農田彼端〉、〈友誼和音樂之寶藏〉。有人對這樣的結果有異議嗎?

曾文珍:我覺得〈母親的遊戲〉在文學造詣上比〈寶島框架背後的肖像〉那篇好,我個人給他第一名。

蘇碩斌:〈母親的遊戲〉和整個台灣社會的關係比較脫落,這是比較弱的。

周月英:可是如果要看作品和台灣社會的扣聯,〈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會是更優秀的。我會想爭取〈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是第二名評審推薦獎。

曾文珍:除了〈友誼和音樂之寶藏〉,我認為另外四篇各有優點,都是很優秀的作品,取捨上蠻困難的。

周月英:好吧,因為〈母親的遊戲〉是三個人心目中的第二名,所以我幫〈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的拉票失敗。

蘇碩斌:如果經費許可,〈早晨之前〉可列為另一篇優選給個鼓勵,其次為〈夢寐〉。另外建議〈母親的遊戲〉可以再重新翻譯一下。

得獎名單確認
首獎:〈寶島框架背後的肖像〉
評審推薦獎:〈母親的遊戲〉
優選:〈江子翠膽大妄為的變態男〉、〈農田彼端〉、〈友誼和音樂之寶藏〉、〈早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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